凡煙小說

第 24 章

關燈
第 24 章

聽到錢臘月的聲音後,單瀟想也沒想,立馬跳下去。

暗道好像很久沒有打掃了,剛跳下去就震起一大撮灰塵,呼呼泱泱地鉆入鼻腔。

單瀟擡手搓了一把,這才覺得好受一點。

下一刻就發現,裏面的溫度居然比外面要高一些。

但它的高度確實不算高,應該只有一米多一點,需要貓著腰,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才能勉強站住。

而貓著腰和蹲下最大的區別就是,人總想在這時候擡起頭來。

也不知是為什麽,單瀟覺得整個人都被壓得喘不上氣。

左右擺弄了一下,都沒有給頭尋到一個合適的位置,索性直接蹲下。

借著錢臘月手電筒的光,確實看到地上有一灘血跡,已經幹涸了。

單瀟仔細在那攤血跡周圍看了看,只有一大塊幹凈的面,看輪廓應該是在之前趟過人。

但奇怪的是,輪廓的邊緣十分平整,周圍沒有掙紮的痕跡。

那個人會是丁川嗎?那是丁川的血嗎?

如果是的話,那只能說明,寧濤被帶進來的時候已經沒有意識了。

如果沒有意識的話,寧濤還活著嗎……

“你看。”

錢臘月指著前面,手電筒的光也隨之跟上。

前面的通道也被平整地拖出一條幹凈的“路”,擦掉了那個人的腳印。

而在暗道的上面,隔著一段距離就有一格缺口,往上就是和兩側鎖在一起的木地板。

兩個人循著那條“路”跟上去,痕跡停下的地面上,有一扇往上開口的門,周圍沒有鎖。

看樣子,丁川是被從這裏帶出去的。

而在門的另一邊,還有一條岔道。

“我們先去哪兒?”

錢臘月用手電筒照著自己的臉,單瀟看著她的口型,讀出這句話。

不得不說,錢臘月雖然話多了些,但人卻是很謹慎。

“先去另一邊看看。”單瀟小聲回道。

錢臘月點了點頭,原本貓著腰,也學著單瀟蹲下來,像企鵝一樣一走一扭地往那條岔道爬。

單瀟剛想往前走,卻又覺得鼻腔裏充滿了灰塵,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噴嚏聲。

“臘月。”

單瀟伸手扯了扯錢臘月的外套。

“把手電筒往下面照!”

錢臘月艱難地轉身,把光照到暗道的面。

這裏沒有拖人的痕跡,因此兩人每走一步,就又會帶起大量的灰塵。

而隨著錢臘月的手電光照在地上,單瀟看到了那個人的腳印。

“我們小心點兒,這是重要的證據。”

單瀟說著就取出手機拍照留證,而後用手大致丈量了一下。

想了想,說道:“這個人的身高在165-178之間。”

錢臘月張著嘴,用手在腦袋上比劃了兩下,問道:“你不會是那種,就是一開始推理腦子裏就出來各種算式,然後人腦自動處理就能得出結果的天才吧!”

她說著戳了戳單瀟的腦袋,“真的嗎?真的嗎?真的嗎?”

“就……”單瀟想了想,說道:“有個很簡單的公式,小學生都可以,也不算什麽。”

“啊!原來是這樣!”

錢臘月點了點頭,“可是看起來……很厲害。”

“就像電視裏演的一樣。”

“確實……看起來很厲害。”

單瀟笑著點了點頭。

“我們繼續往前走吧。”

從一見到錢臘月,單瀟就覺得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。

就算不是朋友,自己對她也一定不會有“厭惡”這種感情。

錢臘月給單瀟的感覺和尹楓不一樣,和阮天橙也不一樣。

錢臘月更活潑,更張揚,像一團燃料充足的小火苗,把每個靠近她的人都烤得暖烘烘的。

而對於她的讚美,單瀟想,坦白來說,她很受用。

這是她在十八年的成長經歷中,很少遇到的畫面。

她很少收到誇讚。

她自己或許都有些排斥誇讚。

她覺得一切都不值一提。

就像福爾摩斯將自己的演繹推理展示出來的時候,大多數人都會說一句,“不過如此”。

可後來她意識到,吝於讚美自己,對別人的誇讚也就帶著幾分心口不一。

都是一回事。

單瀟笑了笑,和錢臘月繼續往前走。

錢臘月的姿勢更加扭曲,為了讓自己不去踩到那個人的腳印。

就在丁川和禾枚他們房間下面的地方,單瀟發現了一個藍牙音箱。

單瀟了然。

所以,她們昨天晚上聽到的聲音,不是有人在隔壁敲門。

而是那個人在房間下面,用藍牙音箱播放了什麽奇怪的聲音。

“他為什麽要費那麽大的工夫……”

單瀟看著藍牙音箱陷入沈思。

首先,這個人肯定沒有同夥。不然就不需要借助絆索和音箱去完成昨晚的獵殺。

並且,這個人的綜合體能一定很差。

如果是自己的話,在寧濤他們隔壁制造出奇怪的聲音,並在他們開門的那一剎那躲進靠樓梯的房間裏,應該並不費力。

再加上,自己和尹楓有一個人沒睡的時候,那個人就不敢對她們動手。

所有的一切都說明……

“會不會是個女人?”

錢臘月很聰明。

她抿了抿嘴,最後伸手把嘴角的灰塵抹下去。

“如果是女人的話,只能是孫姨了。鞋碼和身高都對得上。”

“也不一定。”

單瀟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“其實我們總會有個誤區,覺得女人的力氣就一定更小。”

“可孫姨這個年紀,帶過兩個孩子,幹了不少活,怎麽也不會是個紙老虎。”

她說著低下頭,又去看暗道地面的腳印,突然有個猜想。

“鞋碼大倒也不一定是因為長得高,也有可能是,體重重一些。”

“所以我們估算的身高下限可以再低一點……”

那麽,這個旅館中,只有一個人符合這些標準。

“孫耀武!?”

錢臘月咽了口唾沫,兩只眼睛瞪得老大。

她指著樓下的位置,不可置信地說道:“他不是個小孩嗎?怎麽會……”

“我們下去看看吧。”

單瀟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
“也許那扇門下面就有答案。”

為了不打草驚蛇,錢臘月把手電筒關上,等到兩人適應黑暗的環境之後,小心翼翼地掀開那扇門。

貼著門應該是有一架梯子,只能看到靠近暗道的部分,剩下的延伸到漆黑的未知領域。

錢臘月轉過身打開手電筒,用手指捂住,只留下一點縫隙,試圖最小限度的給視線裏增一點光亮。

下面是個小小的衛生間,洗手池上的鏡子把錢臘月手電筒的光線反出一部分。

單瀟借著那面鏡子觀察了一下,裏面並沒有人。

兩人踩著梯子爬下去,就在這時,一個人哐當一下子推開門,又用力地把門甩了回去。

那個人嘴裏還罵著些什麽,轉身後就看到單瀟和錢臘月。

“你摔門那麽大的聲音幹什麽!啊?”

後面就傳來旅館老板娘的聲音。

進來的那個人,自然就是孫文文。

錢臘月搶先上前捂住孫文文的嘴,單瀟也立馬過去把衛生間的門從裏面鎖上。

下一刻,旅館老板娘就沖過來開始擰門把手。

發現擰不開之後,咣咣咣地砸了好幾下門。

邊砸邊喊著:“你個喪門星趕緊給我開門!我養你這麽大就是讓你來氣我的麽?”

“啊!”

她像個咆哮的猛獸,又使了更大的勁去砸門。

單瀟和錢臘月貼在門邊的墻上,幾乎要不敢呼吸。

單瀟的目光來到孫文文身上。

她的頭發和衣服都是亂的,被淚漬和不知什麽糊成一張大花臉。

嘴被錢臘月捂住,眼睛低低地垂著。

單瀟不知道孫文文以前要怎麽對待這樣的場景。

但單瀟自己太了解了。

對小孩來說,大人,哪怕是一個一事無成又矮小的大人,是一個力量和智慧都高於自己的龐大生物。

毀滅就是一眨眼的事。

長此以往,任誰都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任人□□的弱小的存在,從此不敢對任何傷害還手。

女人咆哮了片刻,留下一句“我看你能待到什麽時候”之後,轉身就離開了。

錢臘月小聲對孫文文說:“你等會可別喊人來啊。”

孫文文點了點頭,錢臘月才把人給放開。

“那塊木板後面有扇門。”

孫文文擡手抹了抹眼淚。

“你們從那扇門出去,外面就是車庫,從車庫可以繞回大門。”

“小心點別被我弟弟看見,他快回來了。”

孫文文擡頭看著單瀟的眼睛,單瀟發現她眼角還殘存著一點淚光。

“你們不用管我。”

孫文文說道。

單瀟突然想起,就在之前的某天,她在網絡上認識的一個病友也說過這樣的話。

相似的場景交織在一起,浮現在單瀟的眼前,讓她的心臟產生物理的疼痛。

單瀟無奈地笑了笑,其實最耗體力的是反反覆覆來自於內心的折磨。

於是單瀟蹲下來,握住孫文文的手說:“死亡和希望,都不是最後的答案。”

“但是,你可以選一個去相信,也可以一個都不相信。這就有三條路可以走了。”

“在這個基礎上,你還會面臨無數選擇,造就無數的空間。”

“重要的是,你不只有一個選擇。”

自己和錢臘月可以突然出現在這裏,孫文文毫不驚訝。

也就是說,她早就知道暗道的存在。

既然找到了暗道,也就離真相不遠了。

而孫文文守護的那個見不得人的秘密,也就快要攤在陽光下,任人品評。

孫文文還是決定和孫姨,和她的家人共沈淪嗎?

“不是……那個……”

錢臘月在一旁等不及了,左手拽住孫文文,右手推開衛生間和車庫之間的門,招呼單瀟跟上。“我們一塊兒走不就行了嗎,你倆有話等會再說。”

她說著又看向孫文文:“我們兩個有手有腳的人能說不管你就不管你了嗎?”

“你多大我們倆多大,我們用得著讓一個小女孩在這兒給我們擋槍嗎?”

“我們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小女孩往火坑裏跳嗎?”

“你才幾歲?又不是七老八十,怎麽都不是一眼望到頭的年紀啊!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